高明地理丨粤韵明城,曲艺传承焕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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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8日,在高明区明城镇明阳村乡村大舞台上,明城曲艺社的排练正在紧锣密鼓地开展中,他们正在为下个月的表演作准备。编排动作、练声准备、确定服饰……演唱人员或在台下交流方案,或到台上合奏试唱,另一边,乐手们正在梳理乐谱,进行试奏磨合。这里,是明城镇粤剧爱好者的聚集地,也是明城镇步入新时代后传统粤剧文化传承的重要阵地。

粤剧在广东戏曲发展史上地位举足轻重,而广东佛山是粤剧的重要发源地之一,琼山会馆作为粤剧最早的行业组织就建设在佛山。自明代起,佛山本地的演戏活动开始越来越繁盛,当地亦涌现出众多戏班,例如“红船班”就是粤剧戏班早期的主要形态。在高明区明城镇,同样有着一段粤剧历史,清朝开始,因为战乱,大批粤剧人才涌入,明城开启了粤剧文化发展黄金期,镇内粤剧氛围浓厚,承载着无数戏迷的欢乐。本期《高明地理》,我们采访追寻明城隐藏在岁月中的粤剧文化发展往事。

明城曲艺社成员在舞台上排练粤曲演唱表演节目。谢文骏摄

粤剧人才到来为明城注入艺术活力

罗文峰是明城人,今年逾80岁高龄,20世纪70年代,他移居香港从事建筑设计工作,曾参与香港最大规模之仿古建筑佛教志莲净苑建筑设计。古稀之年,乡情难舍的他从香港退休返回高明,但画笔未曾停下,致力于通过画图还原故土的旧景旧物,展现岭南古建筑风采,他还专注于拓展粤剧曲艺,成立了星光辉曲艺社。

罗文峰创办星光辉曲艺社。受访者供图

罗文峰追寻历史,查到明城粤剧有段红船故事。红船又称“戏船”,是粤剧戏班演职人员的水上移动“宿舍”,也是戏班转移演出场地时的交通运输工具。红船的建立大约在同治后期,即粤剧解禁之后。李文茂抗清失败后,粤剧艺人遭到镇压,有的被杀,有的逃走,不少粤剧名师被清政府镇压,有的逃到了明城,因而将粤剧传承到明城。

罗文峰说,回溯历史长河,在清朝时期,起兵反清的粤剧民间组织起义军曾一路退至九江,分两条路,一条经三水撤退去肇庆,一条经明城,在明城驻扎了两年,起义军大多都是作曲、音乐界人士,他们的到来一定程度为明城粤剧文化注入活力。

罗文峰专注于拓展粤剧曲艺。谢文骏摄

时光荏苒,到了解放初期,明城东门外的东门旧街成为了粤剧人才和爱好者们的聚集地。1951年成立的“十区文联剧团”,就是民间艺术组织。剧团所在的车衣铺,既是布料的交易场所,也是粤剧文化交流的一大空间。煤油灯下,曲调悠扬,戏迷们聚集于此。在这里,人们不仅学习唱戏、演奏音乐、创作粤曲,更将这份珍贵的文化宝藏代代相传。

罗文峰致力于通过画图还原故土的旧景旧物。受访者供图

在当时,剧团驻扎的车衣铺就在“万生号”店铺隔壁,“万生号”是罗文峰家的店铺,他的童年就在粤剧演奏排练的声音中长大。一放学,他就会跑到剧团门口听人们训练,一些师傅还会顺便教他几招,这让他对粤剧的兴趣越来越浓厚。在罗文峰的记忆中,剧团经常在祠堂、当时镇府等区域附近草地搭台唱戏。不仅如此,各乡村也喜欢邀请他们前往表演,他们以精湛技艺赢得了观众喜爱。人们可以一晚做七场粤剧,一场半个小时,每一场之间都会落幕、开幕,在当时,没有先进的音响设备,演员们凭借扎实的唱功和表演,每场都精彩绝伦,令人叫绝。至今,罗文峰仍然对《黑旋风李逵》《浪里白条张顺》《白蛇传》等剧目印象深刻。

罗文峰说,大约在几年后,“十区文联剧团”逐渐解散,粤剧爱好者们转移了阵地,加入当地总工会剧团,维持白天工作,晚上唱戏的步调。后来,到了人民公社化的时期,当时的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负责组织各项表演活动,剧团也解散了,粤剧艺人分散到各地,遇到表演再组织起来,由公社支持活动开展。

罗文峰正在演奏乐器。受访者供图

在岁月流转中坚守热爱创新

在2000年之前,今年70多岁的叶文安曾在乡村担任村干部。在他记忆中,随着岁月流转,到了20世纪70年代末,粤剧艺人已经融入到各乡村中,如苗村等一众乡村曾经成立过自己的乡村粤剧团,到了重要节日,各村积极组织活动。20世纪90年代,明城老干活动中心是现在镇中心一带及周边乡村粤剧爱好者的聚集地,现在明城最大的曲艺社——“明城曲艺社”的前身就在活动中心。该中心由退休老师和离休干部管理,内不仅有乒乓球等运动项目,还是曲艺爱好者们排练节目的温馨家园。

叶文安正在吹奏喉管。谢文骏摄

活动中心内离休人群中有最早一批粤剧演奏师傅,他们多是家中传承,表演水平高。例如现明城曲艺社社长杨少珍的堂哥,他本身是镇内医院中医医生,会唱曲、又会弹奏,还会拉二胡,吹唢呐、笛子,是一个多面手,水平后人难望其项背。可惜的是,那一批师傅相继老去了,他们的技艺有部分被后辈传承下来。

明城曲艺社,自1988年诞生明城老干活动中心至今,经历了数次搬迁,每一次的迁徙都见证了它的成长与蜕变。1997年,明城老干活动中心解散,曲艺社也面临着搬迁困境。在冈头村委会的帮助下,社员们找到了一间空置的针织厂房,不仅空间宽敞,而且租金全免。新址又仅距离原址300米,为曲艺社的发展带来了新的契机。

明城曲艺社成员在舞台上排练粤曲演唱表演节目。谢文骏摄

搬迁时,社员们发现一个问题,老干中心的设备已十分老旧,需要更换。曲艺社一些好戏之人纷纷慷慨解囊,捐款购置音响、乐器等设备。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曲艺社很快完成搬迁,焕发出了新的生机。在新址落成之际,社员们一起动手搭建舞台,铺设红毯,悬挂牌匾标识,挂上幕布和山水画背景,原来简陋的场地逐渐像模像样。由于地利之便,招牌醒目,更多粤剧爱好者慕名而来,加入其中。

另一方面,随着曲艺社的不断发展壮大,社员们经常受邀前往周边村居进行表演,为生日宴、婚礼等助庆。特别是在重阳节等传统节日前后,曲艺社的表演日程更是排得满满当当。这些表演不仅为曲艺社赢得了口碑和知名度,也为他们赚取了一定的经费用于购置和更换表演设备。

明城曲艺社成员邓钧祥正在练习击乐。谢文骏摄

七年后,由于冈头村的空房子被认定为危房,曲艺社再次面临搬迁。这一次,他们搬到了相距仅10米的现邮政局旁。这个场地空间超过100平方米,宽敞明亮,更是一处开展活动的好空间。经过多年的发展,曲艺社的成员越来越多,不少年轻力量加入其中,为社团注入了新的活力。大家对曲艺社的归属感不断提升,形成了一个凝聚力强的大家庭。

在2007年的乔迁仪式上,高明文化馆以及区内众多曲艺社、剧团前来祝贺,曲艺社的知名度打响。此后,但凡喜庆节日或村中有喜事,总能看到曲艺社成员外出表演的身影。明城曲艺社下乡表演的场次数量,在整个高明地区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但曲艺社只接一个月后的订单,预留出时间根据不同活动的主题调整节目单,每台节目要准备十二、三个节目。随着人们喜好的变化,在唱粤曲的同时,曲艺社还会跟着潮流,排一些小品节目、舞蹈,融入粤剧元素,让老少都能感受到其中的乐趣。

2003年重阳节,带着新排的节目,曲艺社分别到苗迳村、宵边村、巷口村连唱三日,现场氛围十分热闹。

明城曲艺社成员杨文开乐师正在弹奏电阮。谢文骏摄

吸纳新人新方式传承粤剧文化

2000年后,年过不惑的叶文安从村中调出城镇事业单位工作,起初他经常在老干活动中心听唱戏,慢慢迷上粤剧文化,积极申请加入了团中跟随学习。闲暇时间,他经常反复思考怎么吹奏好曲谱,怎么提升吹奏的技艺,通过慢慢摸索提升技艺。如果提前知道当天中心有节目排练,叶文安会在下班后第一时间赶往现场参与。

明城曲艺社是一个粤剧爱好者自发组成的艺术社团,一群热爱唱曲的人聚集在这里,排练节目,享受粤剧的魅力。随着时间的推移,老一代的曲艺社成员逐渐退休或离世,吸纳新人成为曲艺社持续发展的重要任务。

杨少珍(左)、李凤英正在乡村大舞台上演唱。谢文骏摄

对于新人的标准和要求,明城曲艺社首先看重的是对粤剧的热爱和兴趣。他们认为,只有对粤剧抱有热爱的人,才能持之以恒地学习、练习,最终成为合格的粤剧传承者。新人无需接受过专业的艺术训练,明城曲艺社有一群师傅教授,如果有热情、有恒心,很快就能融入其中。

社长杨少珍刚加入时也是对粤曲演唱一窍不通,她在工作的建筑企业遇到一名施工员,来自南海大沥,家中有曲艺社传承,杨少珍拜她为师,从简单旋律入手再到学习唱法技巧。杨少珍认为,学粤曲本身入门是不难的,但要发展到精的水平就要用心用情去磨。加入曲艺社6个月后,杨少珍在高明区“波顿杯”粤曲演唱比赛中获得铜奖。此后,她还在高明区粤曲传承大赛拿到过银奖。

明城曲艺社社长杨少珍正在练习扬琴演奏。谢文骏摄

2022年7月1日,明城曲艺社迎来第三次搬迁,正巧碰到明阳村党群服务中心建设,明城曲艺社有机会进驻。这个新的场地崭新敞亮,方便组织排练表演,而且租金水费电费全免,只为丰富群众业余文化生活。明阳村党委书记谭荣坚十分关心曲艺社的发展,前后两次共计赞助了18000多元帮曲艺社购置新的演奏设备。

现在,明城曲艺社充分利用乡村大舞台,在追求对粤剧文化的热爱的同时,积极将“革命三谭”精神,村中广东好人的故事改编成小品、话剧,传承好家风好家训,在粤剧文化的传承中融入了红色文化、时代精神。遇到村中组织文艺表演,曲艺社都会鼎力支持,免费安排节目演员参与,并积极带动周边群众参与到表演当中,从中吸纳对粤剧文化有兴趣的新人加入,推动明城镇粤剧文化在新时代得到新发展。

明城曲艺社成员夏妙英(左)、杨文开正在舞台上彩排。谢文骏摄

文、图/高明融媒记者谢文骏 部分由受访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