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祖庙博物馆修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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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之手,贯虱之睛,灵慧虚和,心细如发。”明代周嘉胄在《装潢志》中,曾用这样一句话来形容古书画修复师的职业素养,向人们揭示了文物修复的一角。

近年来,随着《我在故宫修文物》的热播,一个藏在光鲜亮丽文物背后的职业群体——文物修复师逐渐走进大众视野,同时也让人们对文物修复师这个人群产生浓厚的兴趣,对他们与时间赛跑、与历史对话的浪漫心驰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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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物修复现场。/受访者供图

然而,事实真如想象中浪漫吗?在国际博物馆日到来之际,让我们一起带着这份浪漫一起走进祖庙博物馆,探访这群与时间赛跑者的真实工作场景和感受!

在祖庙博物馆修文物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我觉得在祖庙博物馆修复文物,是一件非常幸运和开心的事情。”陈家欣,2018年从中山大学毕业后,就来到祖庙博物馆从事文物修复工作。

在采访当天,陈家欣和有着近30年文物修复经历的老师傅招智明正在祖庙博物馆四楼的纸质文化修复室里,对一张破损的的拓片进行修复。

“这张拓片有开裂和缺损的情况,我们要进行修复,然后入库保存。”在修复室里,陈家欣用针锥、镊子等工具,对照着拓片缺口的形状大小,从一张有墨印的纸张上,撕下一块在颜色、纹理、形状大小等方面接近原拓片的纸片,并用毛笔蘸少许自制的小麦淀粉糨糊均匀涂抹在纸片边缘,然后对着拓片缺口处小心翼翼地粘贴上去。

陈家欣在文物修复现场。/禅城融媒记者贺勇 摄

整个修复过程,严谨、细致且流畅丝滑。经过修复拓片远看完整无缺,只有凑近纸面才能发现破损修复的痕迹。而这也符合文物修复“远看一致、近观有别”的修复标准。不过,这张拓片的修复工作还没有完成,还要经过托底等步骤才算完成。

“对我个人来讲的话,在祖庙博物馆修复文化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同时,祖庙博物馆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实践平台,在祖庙博物馆从事文物修复工作这些年,我也成长了很多。”陈家欣说。

文物修复现场。/受访者供图

如何成为一名专业的文物修复师?

文物修复,听上去古朴而浪漫。

在时光缝隙,文物修复师以技艺抵抗时间,凭借高超的手艺和智慧,让残损的文物重获新生。然而,近些年,一些文物惨遭“毁容式修复”报道屡见不鲜,令人惋惜的同时也带来新的思考:究竟什么样的修复才是“对的”呢?如何才能成为一个专业的文物修复师?

祖庙博物馆文物保护部主任唐嘉怀表示,文物修复是一项非常专业的技术职业,作为一名文物修复技术员,需要具有多门学科的专业知识和扎实的专业技能。

祖庙博物馆纸质文物修复室的文物修复工具。/禅城融媒记者贺勇 摄

“最小干预、保持真实性、可识别、可再处理”是文物修复要遵循的基本原则,但要想真正做到这些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文物修复师有较高的艺术修养和美术功力作为支撑。同时,为了保持文物的古风古韵,文物修复师还要具有相当的历史、绘画、文字功底和一定的化学、物理、美学、材料材质知识。

以字画类文物修复为例,陈家欣向记者介绍,在字画类文物修复过程中一般要经过清洁、淋洗、揭裱、画心修复、镶边、装杆等步骤。其中,画心修复包括托底、补缺、贴折条、全色等步骤,不同的病害需要作出有针对性的处理。“一招一式”都在考验文物修复师的专业功底。同时,为了避免字画修复出现“张冠李戴”的情况,还要对字画的历史背景、技法流派、纸张质地等方面要有深刻的了解。

除了专业技能,文物修复师还需要有超强的耐心和坚强的毅力。在祖庙博物馆从事文物修复中,让陈家欣印象最为深刻是对一张装裱尺寸达3.5米×1.5米并且残损得非常严重的挂轴。“这么大的一张画,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当时我们集合了全组的力量,还外聘专家来指导,合力连轴转了两个多月,加班加点才完成的。”陈家欣说。

千年的光影流转,承载着岭南文化基因、精神特质的文物,在陈家欣等一代代文物修复师们手中,以“一双妙手补千年”的工艺,在耐心与毅力加持下,化腐朽为神奇,守护着岭南的文化瑰宝。“文物修复要有一种执着精神,要坐得住‘冷板凳’才能做好这件事情。”招智明说。

贴金木雕修复场景。/受访者供图

另外,修复一件文物、成为一个专业的文物修复师还要有高度的责任心。

文物承载灿烂文明,传承历史文化,维系民族精神。为了尽快挽救已经腐朽、破坏的文物,尽可能地将其受到保护、获得重生,文物修复与保养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文物是人类历史遗留下来一个珍贵遗产。所以,我觉得我们要怀着守护人类文明印记的心态,来认真修好我们手上的每一件文物。”陈家欣认为,文物修复的意义不仅在于“修复”,更在于“传承”。

对标先进,擦亮文物修复品牌

“一座博物馆,半部佛山史。”说的正是佛山祖庙博物馆。

其辖区包括祖庙古建筑群、佛山祖庙历史文化陈列展览馆、孔庙、黄飞鸿纪念馆、叶问堂等古建建筑,素有“东方民间艺术之宫”美誉之称,以其保存完整的明清两代古建群及丰富的传统民俗文化内涵,每年吸引近二百万海内外游客前来参观。

除了佛山的“热门打卡地”,祖庙博物馆还是佛山唯一一个拥有文物修复资质的博物馆,有将近15人的文物修复团队和1500平方米的修复场所,包括书画、木器、陶瓷三个修复室和科研实验室,可以进行书画、陶器、瓷器、家具、竹木雕等五类文物的修复工作。

粘接木器脱落的构件。/受访者供图

“文物修复一般分为,考古修复、展陈修复、商业修复。目前,祖庙博物馆主要以考古修复、展陈修复为主,在修复的文物有三十多件。”唐嘉怀表示,文物是人类在社会活动中遗留下来的有历史文化、艺术、科学价值的宝贵遗产,具有不可再生性。

未来,祖庙博物馆将以“最小干预”的保护原则,积极运用新理念、新方法,科学有效地做好文物修复工作。同时,对标行内先进水平,加强祖庙博物馆文物修复人才梯队建设、努力提高团队的文物修复素质和技能,不断擦亮祖庙文物修复品牌。

“相比10年前,现在去博物馆的人多了很多,对我们这些从事博物馆工作、文物修复工作的人来说,是一种很大鼓励。”唐嘉怀表示,接下来祖庙博物馆在文物修复方面,将结合研学等方式向社会公众普及文物修复、保护的意义,让更多人通过文物来理解一个地区、国家文化形成的脉络,增强文化自信。

“我还要进步、还要往前走,因为世界在发展、技术在发展,文物状况也在不断发生变化。”陈家欣说,未来她将一直保持学习的态度、坚守自己的职业操守,全力以赴修好手上每一件文物。

文/禅城融媒记者贺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