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时代,同样的童年

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

有位英国作家曾说:“每个人的记忆都是自己的私人文学。”

生活里,一些熟悉的声音、色彩、物件,或是某种食物的味道,都会激起人们心中对“童真”的怀念和向往。

重拾童年的记忆,总是能看到一个年少的自己,有家人呵护,有亲友相伴,是可以称为“幸福”的开篇,所以才会有人感慨说:“小时候真傻,居然盼着长大。”

现在看来,童年也许没有消失,那些人也没有离开,只是随着岁月变幻出了新颜。那些无法被时间抹去的美好回忆,可以用文字和影像记录,不至于被匆匆遗忘。于是,记者邀请了不同年龄段的人,讲述了他们童年的故事,在回望中找回无忧无虑的快乐,让过往成为珍惜现在、拥抱未来的力量。

以下,是他们的自述——

一院子繁花和绿意

@晴天 女 29岁

我是一个独生子女家庭,虽然没有兄弟姐妹,但从来不觉得孤单。

关于童年的记忆,总是停留在那间老房子里。

那是个一层的平房,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一个小院子,外圈用木板、钢筋或是石砖围起来。

我们家在巷子的最深处,院子就像一个满满当当的花房,虎皮兰、鸡冠花、三角梅……一年四季都不缺繁花和绿意。

这里的人们很喜欢三角梅,它生命力旺盛,好养,父亲用它来装点院子,盛开的时候可以爬满整个大门。每天早起,父亲都会先和这些花草打招呼。

父亲是一名工人,一直延续着老一辈人可贵的劳动观念和动手能力。喝完的矿泉水瓶不丢,在盖子上戳几个洞,当成浇花的水壶,遇到好看的瓶子也会攒起来,用来栽花,上面都是手工的痕迹。

夏天的夜晚,父亲、母亲和我常被热气逼到室外,躺在摇摇椅上,聊聊天,盼着能来一丝凉风。特别是到了中秋节,我们还会摆上月饼和水果,一块赏月,讨论究竟是不是“十五月亮十六圆”。

晚饭过后,唱歌是家庭娱乐活动之一,那时家里能有个DVD已经是顶好的玩意了。从小就听着周华健、卓依婷、任贤齐的歌,也会跟着哼唱几句,这也算是一种基因的遗传吧。

这个院子,就像是我微缩的童年,藏着我对世界美好的认知,以致于在往后的日子里,频繁回忆。

后来,我们搬到了居民楼,拥有了安全、私密的空间,但会熏腊肉的隔壁家阿姨,遇到陌生人不停叫唤的“大黄”,还有常邀请我吃饭的一家人,渐渐从我们的生活中淡出。

虽然少了串门的巷子,但我总能一眼辨出家的模样,那里种着父亲最爱的绿意,一如他对生活的态度,永远热枕,有情趣。那一瞬间,我仿佛又看到了,葡萄藤下,父亲忙碌的身影,弯着腰,看着花开花落。

父亲常说:“做人嘛,要学会知足常乐。”

小时候听到这话,我直皱眉,没理解到什么深意,长大了才知道,这句话后面接的是“珍惜当下”。

五彩的记忆碎片

@月之 女 28岁

童年的颜色,犹如一幅绚烂的画卷,时刻在我们心中跳跃、闪耀。有时它是温暖的黄色,宛如初升的太阳,带给我们无尽的希望和活力;有时它是宁静的蓝色,如同深邃的海洋,让我们感受到无尽的宽广与包容。但更多时候,童年是五光十色的,就像那被打碎的玻璃碎片,每一片都闪耀着独特的光芒,刺目又耀眼,让人难以忘怀。

在我刚刚懂事的年纪,我的童年是雪白中裹着的蛋黄。那是奶奶为我煮的鸡蛋汤的颜色,每一个清晨,它都如同阳光一般温暖,洒在我的餐桌上。那热乎乎的鸡蛋汤,不仅暖身,更暖心。那个味道,我一直深深地记在心里,那是家的味道,是奶奶的爱。然而,当奶奶离开后,我再也吃不到记忆中的那碗鸡蛋汤,也再找不回那个味道。现在的我,虽然依然喜欢品尝各种美食,但渐渐地,我却不再爱吃鸡蛋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开始有了自己的世界,生活也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一到周末,小伙伴们都喜欢到室外去玩耍,尽情释放自己的活力。而我,却更喜欢沉浸在书的世界里。我热爱书店的安静,热爱那一排排整齐的书架,热爱那字里行间流淌的智慧。在形形色色的书里,我看见了更大的世界,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乐趣。

而在那些书中,漫画书无疑是我们这群孩子的“孩子王”。每一个孩子的童年,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多啦A梦”。那是一个能陪你玩,陪你哭,让你实现所有愿望的朋友。我也曾幻想过,如果能有一个多啦A梦,那该有多好。我可以和他一起探索世界的奥秘,一起实现那些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

我还时常幻想,如果能飞上天空,那该有多好。我可以到柔软的云朵里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城堡,那里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只有无尽的快乐和欢笑。我还可以打开任意门,去我想去的地方,看我想看的风景。那将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啊!

星子汇入星河

@如果千山走遍 男 35岁

对童年最深的记忆,是抬头望去,无边无际的星空。

那会儿,20世纪90年代中,六七岁的年纪,跟祖父母在佛山北部一个江边的小镇一起生活。每当夜幕降临,星子汇入星河,交织成一片稍纵即逝,却闪闪动人的灿烂。

当时有一篇课文叫《数星星的孩子》,故事的主角是发明了地动仪的张衡。课文教我们怎么数星星——

奶奶笑着说:“傻孩子,又在数星星了。那么多星星,一闪一闪地乱动,眼都看花了,你能数得清吗?”

孩子说:“奶奶,能看得见,就能数得清。星星是在动,可不是乱动。你看,这颗星和那颗星,中间总是离那么远。”

……

数星星的孩子,给我上了天文学的第一课。从那时起,我也对着天空,学着找连起来像一把勺子的北斗七星,想象大熊座的形状;也学着在银白如练的银河两岸,寻找彼此相望的牵牛织女星。

那时候的夏天,小镇里还是可以看到星火流萤,祖母常带着我和弟弟在阳台上铺一张草席而睡,身旁有追逐着飞虫的小花猫,头顶是斑驳的星光。我们抬起头看,仿佛星星与星星之间,有一道转瞬即逝的光芒。

稍年长一点的夏天夜晚,我常爬梯登上天台,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等到祖母准备睡觉了,她就会摁亮楼梯的灯,唤我回家。

进入21世纪,星星在小镇的上空消失不见了。后来,自己也离开了那个与祖父母一起生活的小镇。再后来,我第一次进藏,在早秋的纳木措边,温度接近零下,我重新看到了童年的伙伴,它们挂满了空气稀薄的苍穹——

那一晚,湖面上长风怒号,星星的光芒瞬息明灭,我们坐在圣湖的边上,抬起头,痴痴傻傻地赞美和遥望。

不知道是没忘记童年星星的绚烂,没有忘记高原上重逢的喜悦,还是没忘记祖母在黑暗楼梯的那头为我把灯摁亮,等我回家。但是在我记忆中,童年的最绚烂的色彩,就是天空中无垠的星光。

乡村乐趣

@阿丽 女 56岁

我的童年在农村长大,村里池塘、田地多,自然乐趣就多。

抓田里的虫,捉偷吃粮食的麻雀,点火把找黄鳝……三五成群的伙伴聚到一起,只要蹲守一个傍晚,就可以拿东西回去加餐。当时,我们还有一个保留的娱乐项目,可以打着手电筒,穿过黑乎乎的乡间小路,到隔壁村去看电影。

后来,我考上了县城的初中,要住校,只有周末可以回家,就很少有玩耍的时间。

返校的时候,我会带上几斤米和几块钱,这就是我一周的“口粮”。家里没有交通工具,我只能一个人走在泥巴路上,要走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达学校。

那时候我学习成绩还不错,便写信给父亲汇报在校情况。为了鼓励我继续努力,父亲给我买了一辆26寸的自行车,为这事我开心了许久。

周末回家是我最开心的时候。记得有一年冬天,家家户户按照惯例都会张罗做菜糍粑,生产队会分给大家鱼肉、油豆腐、萝卜、猪肉这些作为食材。奶奶和外婆会把自己做好的甜的、咸的糍粑装进铝饭盒里,给我带到学校。一下自修,我和同学总是立马冲进宿舍,互相分享各自带来的美味,直到现在想到当时的画面,还是充满了幸福。

文/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卢丽华

图/受访者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