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赴南洋寻药材,只为做好一个佛山老字号——记一个半世纪的佛山医药世家
岐黄有术,本草无疆!佛山市政协主办、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承办的系列纪录片《百年印记--中医药在佛山》第五集“如意祥华”今天(9月13日)上线。此刻,让我们跟随镜头,穿越时空的帷幕,走进一段关于黄祥华如意油的传奇之旅。

系列纪录片《百年印记——中医药在佛山》第五集“如意祥华”海报
在岭南之地,佛山古镇,有这样一隅,它静静地守候在文明里77号,承载着岁月的沉淀与家族的荣耀,这里曾是黄家祖传事业的起点,也是黄祥华如意油传奇故事的发源地。本集纪录片以现实勾连历史,挖掘佛山深厚的中医药文化底蕴。黄祥华如意油作为重要代表,承载着百年的传承。从清朝咸丰年间的意外与馈赠,到如今的传承与创新,它的故事充满了传奇色彩。黄家凭借其独特的药方,在众多药铺中脱颖而出,赢得了“韩康伟业”的美誉,远销海外。

佛山兆祥黄公祠
在九月的初秋,我们穿过了禅城区几片古老的榕树林,这里是佛山老街坊们夏日纳凉的胜地。老人们悠闲地坐在树荫下,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粤剧曲调,或是聚在一起开办私伙局,享受着这份宁静与和谐。让几代老街坊们憩息的最主要理由,并非只是这些老榕树,而是位于不远处的一座占地数百平方米的三进式岭南老院——兆祥黄公祠。这座古色古香的院子建于清朝,它的前身主人是佛山的望族人家,名叫黄祥华。

在香港维多利亚港旁拍摄的“如意油”
黄家的药油传奇:从花灯到药油,从佛山到香港
佛山的市井繁华中藏着一段传奇,乍听上去,总觉得有点奇幻。
清朝末年,佛山的商业气息十分浓厚。那时,黄启昌的祖辈黄祥华和他的父亲黄元吉以制售花灯为生。有一次,黄家父子在乡下卖花灯时,突然遭遇了一场倾盆大雨,用粤语说:这是一场“白撞雨”,谁也没想到正是这样一场忽然而至的大雨,给这家人开了一扇窗。
大雨不仅让花灯尽毁,黄氏父子也因淋雨而中暑卧床。正当一家人陷入绝望之时,一位尼姑路过,她慷慨地拿出了一张神秘的药方。这张药方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带来了重生的希望。

位于香港九龙的黄祥华流行堂中医中药馆

黄启昌正在为患者做治疗
从花灯到药油——意外的转机
清朝末年,佛山古镇不仅是商贾云集的商贸中心,更是中医药材的重要集散地,中医药铺林立街头巷尾。黄祥华的儿子黄奕南经过无数次失败的尝试,终于将“神方”熬制成一款独特的药油——黄祥华万应如意油。
这款药油由三十多种中草药精心配制而成,能够缓解多种常见病症。起初,黄奕南只是将其作为花灯的附赠品,很快,药油因其卓越的效果而广受好评,销量甚至超过了花灯本身。就这样,卖药油从副业变成了主要收入来源。清咸丰八年,黄家正式挂上了“黄祥华药铺”的招牌。

位于岭南新天地内黄祥华如意油祖铺旧址
如意油的成功,为黄氏一族带来了财富与盛誉,他们随即买下了文明里77号,成为了祖铺。
1884年,当李鸿章南巡至广东,随行人员因水土不服而病倒,如意油犹如神来之笔,解救了众人的病痛。李鸿章得知此事后,对这个药品大加赞赏,并亲笔题写了“韩康伟业”的横幅赠予黄家。此后,黄祥华如意油名声大振,销量暴增,黄家也因此步入了名门望族之列,如意油在那时起,成为了佛山中医药文化的一张名片。

挂在黄祥华养生堂内的“韩康伟业”牌匾
战火中的坚持与重生
好景不长,1938年,日寇侵占佛山,成药的内销被迫中断,“黄祥华”遭受了致命的打击。黄奕南的孙子黄凝鎏不得不随母亲逃亡香港,用仅有的5块钱和捡来的油壶白手起家,以家庭作坊的形式重新制作如意油,白天父亲在外打一份工,晚上回到家,夜以继日熬制药油。黄启昌说起往事,仍然记得每天放学回家,一家人就着微弱的灯光“粘贴”瓶身上的广告纸。刚开始,黄启昌以为父亲做的这一切,仅仅是为了生存,直到1985年,黄凝鎏在香港屯门建立了工厂,如意油在香港的销售正式步入正轨,黄启昌接过父亲手中的接力棒,继续传承和发展黄这份中医药事业,他才开始理解了这一份传承之重。

黄凝鎏(左起第一人)于五十年代参加每年一度的香港工展会
传承与创新,续写传奇
从佛山到香港,如意油的传奇仍在继续,每一代黄家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份珍贵的遗产:作为如意油的第六代传承人,黄启昌继承了父辈的衣钵,成为一名中医师,他对家族事业的传承充满热情。
62岁的黄启昌,现在在香港九龙,经营着一家中医馆,至今已开办了34年。我们初次踏入医馆,感受颇深:在寸土寸金的香港,这个不足30平方米的医馆里,挤满了前来求医的人。医馆外面,是国际大都市的繁忙与喧嚣,而小小的医馆里,沉淀着来自佛山药油的故事。尽管空间有限,黄启昌仍然用心耕耘着他的医术和理想。
无论是佛山的老街坊,还是香港的新老顾客,都对黄家的如意油赞不绝口。黄家的故事,不仅是关于一家七代人的奋斗历程,更是一段佛山中药文化在不同年代背景下传承与创新的传奇。
如意油的包装这这么一段小插曲,在香港重新发迹时,黄凝鎏曾坐着船前往南洋,在马来西亚他发现许多橡胶园的华工出门都会带上一瓶药油,以防蚊虫叮咬,久而久之,这瓶药油逐渐成为了他们在异国他乡的一件寄托物,每当使用时,便能感受到一丝来自家乡的温暖与慰藉。因此,在后来设计的瓶身上,黄祥华如意油就有了一个帆船标志,不仅让如意油成为了一个家喻户晓的品牌,也让它成为了无数海外华人寄托乡愁的一种方式。每一次涂抹,都仿佛是一次心灵的归航,连接着那些漂泊在外的心灵与遥远的故土。
传承的成功并非一蹴而就,如意油的故事中,最为人称道的是他们对于药材质量的严格要求。他们坚信,只有使用最优质的原料,才能保证如意油的疗效。黄凝鎏在马来西亚不仅传播如意油,同时还带回来最地道的药材——血竭,又名麒麟竭,是一种珍贵的药材,具有活血化瘀、止痛消肿的功效,在中医里常用于治疗跌打损伤、风湿疼痛等症。马来西亚的血竭之所以特别受到推崇,是因为该地区的气候条件非常适合血竭树的生长,从而使得这里产出的血竭树脂质地纯净,药效显著,相较于其他产地更为优良。坚持从马来西亚进口这种珍贵的血竭原料,确保如意油的质量,这不仅是对传统工艺的坚守,更是对家族使命的传承。每一代如意油的继承者,都将“卖真药、有效药”视为己任,这份责任与担当,跨越了时空,成为了黄家不变的精神图腾。

来自马来西亚的血竭
面对现代社会的竞争,黄启昌并没有固步自封,而是积极寻求变革。疫情之后,加上市道的影响,同行也推出了很多药油产品,竞争性变大,如意油的销量有所缩减。近些年来,黄启昌一边在香港坐诊,一边开拓海外市场,把黄祥华如意油的工厂开到了马来西亚。再加上黄凝鎏时期打下的市场基础,如意油一举成为马来西亚进口药油的销售冠军。

黄祥华如意油位于马来西亚的工厂
无论事业发展到哪里,黄启昌始终记得佛山是他们的根基所在。2012年,“黄祥华养生堂”在佛山重开张,在药膳的研制上下足功夫。他们将各种药材融入到日常饮食中,开发出一系列药食同源的菜品,让每一位顾客都能在享受美食的同时,感受到中医药文化的独特魅力。有的街坊会说:“哇,你们是百年老铺啊!”“我的儿子、孙子都在用你们的药油,儿媳妇出国都要带一瓶在包里。”新时代的传承方式,如同一剂良药,治愈着都市人疲惫的心灵,提醒着我们不要忘记那些根植于泥土中的古老智慧。

黄祥华如意油

位于佛山岭南天地的黄祥华养生堂

黄启昌正在与食客交流

黄启昌与大儿子黄永安(右二)、侄子黄永亨(右一)讨论如意油的包装设计
黄启昌的大儿子黄永安现在也成为了中医师,他曾一度困惑于家族事业的发展方向,认为应该改良如意油,改换年轻化的包装,以吸引更多年轻一代的消费者。但在今年年初,当黄永安跟随黄启昌回到了佛山,参加了一场一年一度“行通济”的民俗活动。在感受完这场盛大的民俗活动后,他开始理解了黄祥华如意油的精髓——不仅仅是药材的功效,更是家族传承与中医药文化认同的一部分。无论事业发展到哪里,要始终记得佛山是他们的根基所在。

黄启昌和大儿子黄永安回到佛山“行通济”留影
在这部纪录片中,我们见证着黄祥华如意油几代人的不懈努力,感受那份跨越百年的执着与热爱。每一个画面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段未完待续的历史,每一句叙述都饱含深情,引领着观者共同探寻那片充满诗意与远方的土地——那里有岐黄之术的博大精深,也有本草世界的无穷奥秘。
佛山中医药事业在世代相传的坚持与奉献中,涌现出朝着现代化生产迈进的中医药企业,把古老医术发扬光大的医院机构,不遗余力保护中医药品牌的代代传人。他们展示了佛山中医药文化的深厚底蕴和对传统医学智慧的尊重与传承。未来,佛山作为中医药强市,将继续守正创新,将健康的福祉带到千家万户。而黄祥华如意油,也将在新时代继续书写属于它的传奇,为中医药事业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黄祥华如意油,百年传承,历久弥新。它不仅是一瓶药油,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一种对传统中医药文化的坚守与传承,让我们期待它在新时代焕发出更加绚烂的光彩。

黄启昌与导演组的合影
导演手记
拍摄这部纪录片的过程中,我有幸亲身走进了一个神奇的中医药世界。在接触这个题材之前,作为80后的我,和我这一代的很多人一样,对中医中药尚存疑问。然而,随着五集纪录片的推进,我渐渐领略到佛山这座千年文化名城,在中医药的传承与发展方面,创造了太多令人惊叹的先例。佛山人民用汗水书写着独特的岭南医药文化,与疾病作斗争,这份坚韧与智慧令我深感敬佩。
如意油的故事不仅仅是一个家族药业的兴衰史,更是中医药文化中关于信仰、责任和传承的真实写照。每当我在老照片中看到如意油几代人的身影,聆听着主人公黄启昌讲述家族往事时,心中总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那是对过往岁月的敬意,以及佛山中医药文化事业的美好憧憬。
在与黄启昌的交谈中,我深刻感受到了他发自内心的热爱与坚守。尤其是在了解到他们为了保证药材质量而远赴南洋寻找血竭树的故事时,有些在很多人看来“很傻”的坚持,可能就是佛山中医药文化得以延续至今的重要原因之一。
通过镜头,摄制组试图捕捉每一个细节,记录下那些看似平凡却又充满力量的瞬间。从文明里77号老铺的一砖一瓦,到香港医馆里忙碌的身影,再到患者感激的眼神,每一个画面都凝聚着无数人的努力与坚持。我们希望观众在观看这部纪录片时,不仅是好奇如意油的故事,更能从中感受到佛山中医药文化的独特魅力,体会到那些默默无闻却始终坚持的人们所付出的努力。
这不仅仅是一部纪录片,它更是一次心灵的旅程,带领我们一同探索充满温情与智慧的中医药历史。无论是佛山老街坊们的日常对话,还是如意油几代传承人的奋斗历程,都让我们感受到中医药文化的深厚底蕴。
这只是佛山中医药文化瑰宝中的“冰山一角”,还有更多故事等待着我们去挖掘。那么让我们第二季再见吧。
-系列纪录片《百年印记--中医药在佛山》第五集“如意祥华”导演 冯雨 刘韵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