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美溶洲·村史①:水乡文风盛 针线穿花径 | 气象万千探百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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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川溶溶,水中绿洲”。在佛山禅城南庄镇东部,临近东平水道和顺德水道的一片水边平原,溶洲村安然度过了近7个世纪。村中榕树成荫、碧水环流,崇文重教,有传承百年的溶洲刺绣,也流传着佛公诞、吃“鸭仔饼”、中秋舞火龙等极具岭南古韵的民俗活动,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宝藏古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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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洲村。

何为“溶洲”?

毗邻东平河畔,与千年古镇陶都石湾隔河相望,溶洲村静静坐落于此,举目远眺南海名山西樵群峰迭峦,满目青翠。溶洲村总面积约6平方公里,下辖有10个自然村,据《佛山地名志》《南海事物记》等文献资料记载,南宋年间,南雄珠玑巷人逃难至此定居,迄今已有700多年。其下辖的井深村、季华村、东星村、南星村等开村历史也超600余年,溶洲历史悠久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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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洲村。

但村名为“溶洲”还是“榕洲”,村中曾有过争论。“洲”字毋庸置疑,指的是溶洲地区所处东平河水道之沙洲,这也是珠江三角洲最具特色的地貌之一。“榕”字指溶洲地区自古种植有成片的古榕树群,盘根错节,遮天蔽日,而“溶”在突出溶洲地区地理风貌——河涌交错、雨水丰足的同时,在《康熙字典》《说文》中,兼有祝愿平安之意。因此在目前保存下来的记录清代疏通溶洲涌的石碑上,内文已明确使用“溶洲”这一地名,由此可以肯定,当时村民更偏爱“溶”字的丰富内涵,以此定为村名,沿用至今。

水乡溶洲

溶洲气候温和湿润,河网密布,林茂禽丰,且没有较多天灾人祸,先民在溶洲的生活安宁朴实。溶洲井深村清代举人招成鸿曾写下《耕读草堂序》,较为详细描绘了当时溶洲诗情画意的水乡美景:“艇回水埗之时,牧放林棚之际,莲塘之竹千亩,隔涌之松万株……古榕当午常送蝉声,晚稻登场每驱鸭队,板桥来往皆卖瓜挑菜之人,茂荫盘桓有露顶捻须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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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洲潭州水道东平河堤。

得益于溶洲河涌纵横的环境优势,先民大做水中文章,兴家致富。据说每当江河潮汐,大河的鱼类随潮水涌入涌内,围内河涌的鱼虾也游向有新鲜河水的溶洲涌,所以当年整个溶洲涌系有水之处就有鱼虾,且四季捕获不绝,甚至有村民一天可捕上百十斤鱼,拿到石湾等地售卖。老人们回忆说,当年溶洲涌内的鱼是捉不完、捞不完的,养活了很多无耕无种的家庭,溶洲也流传了一句口头禅:“低地有条涌,老婆养老公。”(溶洲涌从低地村流过,很多女人在涌边架起缯网,靠捕鱼补贴家用)。

崇文溶洲

溶洲村风淳朴,先祖招氏家学深厚,其先祖招猛为汉代朝廷执掌赞、导、相、礼的鸿胪官,职列九卿。其后代历任各种官职,明代后期有十多人获得进士、秀才、举人等各种功名。溶洲内各村既有祭拜先祖的宗祠祖庙,也有写有古训及书法的门楼,有一些老村民清晰记得,以前溶洲许多村庄的门牌坊或门牌楼,上面的题字多为宣传传统的“仁义”“谦让”“守礼”等儒家文化,文化氛围浓厚。

招氏五世祠。

受风气影响,溶洲人素来尊师重教。据说在新中国成立前,每当村中男丁到了6至8岁时,无论是贫困还是富裕的家庭,父亲都会带着儿子到私塾和学堂上学。他们认为读书是人生大事,一些富裕的家庭还在开学前,为孩子摆开学酒,请长辈及亲友前来祝贺。上学的第一天,溶洲村的新学子们要在天没亮前打着红灯笼来到学堂,向“孔子圣人”上香敬拜,然后向教书先生行鞠躬礼,向全体同学派发水果。村里还有俗成的说法,男孩们只有上过学,拜过了“孔子圣人”,向老师行过礼,读过了三本“红皮书”——《三字经》《千字文》《幼学诗》,才算“启蒙”,长大后才会受人敬重。

这种崇文重学的文化基因,激发了后来溶洲人民为抗日救国无私奉献,也为改革开放后当地的经济发展奠定下良好基础。

“绣美”溶洲

与苏绣、湘绣、蜀绣并称为“中国四大名绣”的广绣,昔日主要分布在南海、顺德、番禺等地,其中有一派分支明末时期在溶洲兴起,称为“溶洲刺绣”,距今已有近两百年历史。

溶洲刺绣取材多为花鸟树木山水,以及神话传说神灵圣贤,一般制成神幡、横衽、罗伞、寿帐,还有戏服、裙褂等。与苏绣相比,溶洲刺绣立体感更强,使用的线以绒线、金线、银线为主。每到农闲时节,溶洲的村头巷尾、河涌旁、桥头、屋前、树下,都能看到很多妇女静心稳坐,凭借一双巧手、一根绣花针,撑起了家中的半边天,成了溶洲人念念不忘的“户户飞针走线”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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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洲刺绣展览馆。

精美的溶洲绣品很快受到了市场的注意。据南庄方志记载,常有大户从广州状元坊取购原料,接下绣品订单后,就会来到溶洲分派给村里的妇女加工制作。每件绣品以大小、难易论工计钱。一些较为复杂、针法讲究的绣品图案,如人的五官,动物的传神之眼等画龙点睛之处,行内人俗称“开相”。能完成这类工艺的是少数有较高造诣的师傅,她们的收入也较一般绣女高出好几倍。当然,那些从广州状元坊接单订货,从事绣花生意的大户们,从中获取的利润就更加可观了。

慢慢地,“男耕女绣”成为了溶洲地区常见的生产模式,鼎盛时期,全村有超过1千名绣工,当中90%以上为女性,很多少女自小熟习刺绣。1959年,溶洲成立大队刺绣厂,这也是溶洲当时真正意义上的工副业工厂。其生产的一些绣品远销到东南亚,为大队及绣工们带来较好的收入。尤其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刺绣厂声名远扬,绣品供不应求,大队也成为了当地人均产值最高的企业。可惜后来由于乡镇企业的发展、年轻女绣工外嫁、社会需求减少等原因,溶洲刺绣逐渐式微,一度停止生产。

幸好近年,禅城、佛山等相关部门积极挖掘、开展溶洲刺绣的传承与发展工作,将其列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组织、支持招淑贞等非遗传承人推动溶洲刺绣的振兴,并建设溶洲刺绣展览馆、开办溶洲刺绣工作坊等,让这一传统工艺重新焕发新的光彩。

乐俗溶洲

“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尽管地处佛山中心位置,溶洲仍流传着独有的风俗习惯和乡土情韵。如每年农历四月初八,是溶洲地区的“佛公诞”,此时夏天已至,万物更新,溶洲的村民喜欢从野外采摘青嫩的芫荽叶,擂烂后加入米粉白糖,制成芫荽饼。饼上刻有各种图案,如佛像、鱼等,蒸熟之后在家中敬拜佛公后食用。到了农历五月端午节,溶洲村民会在五月初五中午12点正,采来夜来香或九肴花,放入水中给孩子浸泡洗浴,俗称洗龙舟浴,祈求小孩身体健康。农历七月初七既是传统七姐诞,也有溶洲人的康公诞,村民们用米粉捏成鸭子拜康公、水龙皇等神,然后把“鸭子”放在用禾草巢中,再放到涌边埗头或水中。据说小孩们捡“鸭子”吃,可平安长大。直到如今,溶洲依然保存这一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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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洲的中秋舞火龙民俗活动。

溶洲的中秋舞火龙民俗活动,更是盛大热闹。以往龙头用桑枝扎,现时多用藤枝来扎骨架,外面用假水仙茎包裹。龙身一般直径25公分粗,长度则视舞龙人数而定,解放前只允许男丁参与时,龙身全长不过50至60米,但如今男女皆可举棍舞龙后,龙身可长至200米,场面震撼。龙头龙身定型后,龙尾也十分讲究,通常用大头展竹尾的自然形象做成,活泼灵巧。

中秋之夜,晚饭过后,全村老少聚集于村口广场,舞龙的男女青年按照抽到的号码到相应的龙棍旁列队等候。“咚咚咚”鼓声一响起,身强体健的村民举起舞龙,在手持各式花灯、欢呼喝彩的村民簇拥下,行经各个自然村,为沿途的村庄和村民送上美好祝福。期间,有村民不断往龙身插香,龙身逐渐火光点点,喜庆吉祥。龙尾有锣鼓队跟随,也有兄弟村派来的醒狮跟着助兴,龙腾狮跃一派欢腾,人们相互庆贺直至深夜。

统筹/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 冯上斌

撰文/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 陈宁静

摄影/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 何志恒 曾雪莹 王韬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