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观潮|以大地之名,重塑城市气质

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

南海的气质变了。作为全国重要的制造业基地,昔日,它以钢铁般的坚韧和勇往直前的闯劲著称;如今,它增添了几分学者的深邃、诗人的浪漫与绅士的温文尔雅。

提及南海,人们的耳畔似乎仍能回响着钢铁引擎的轰鸣,但如今更多的,是风雅艺术的悠扬旋律、青年活力的蓬勃涌动,以及西樵山那穿越万年的文化脉络。

在过去的一周里,南海接连迎来了文旅发展大会和第二届广东南海大地艺术节开幕。探南海、叹岭南、“水係南海”等关键词,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重塑着南海的气质,将其打造成一个人人向往的人文艺术与现代产业交相辉映的探访体验之城。

广东大地艺术的起点,缘何落子西樵山下?

2000年,日本越后妻有大地艺术节通过艺术介入复兴乡村发展的方式,为当地老龄化、人口流失、土地荒废等乡村问题找到了疏通的出口,成为全球样本。

近年来,大地艺术节也在国内县域城市悄然兴起。例如,江西景德镇浮梁县的“艺术在浮梁”活动,将粮仓、旧宅、茶园工具房等乡村建筑设施转化为展览场地,当地村民也成了艺术作品的一部分,村庄的角角落落被重新激活,为当地村民带来新的乐趣。

作为“珠江文明的灯塔”,南海西樵自然而然成为广东大地艺术的重要起点。今年,广东文物考古研究院在西樵山平面岗发掘出一处旧石器时代的遗址,将珠三角地区的人类活动历史向前追溯至4万年前。中山大学岭南文化研究院院长陈春声指出,西樵山文化是珠江流域文明的前奏。数千年来,以西樵山为核心的南海大地不断孕育出具有标志性意义的文化成就和历史人物,深刻影响着中国历史与中华文明的进程。

西樵山是中国南方文明的发源地之一。

在新时代背景下,南海为文化在乡土大地的诗意“生长”提供了更为广阔的空间和条件。2022年,首届“艺术在樵山——广东南海大地艺术节”举办,来自全球各地的194位艺术家深入当地田野村巷,融合在地文化与当代艺术,创作了73组艺术项目。这些项目涵盖地理水土演化、上古文明初亮、南迁民系源流、地域形制沿袭、基围水利家园、理学文化高光、龙狮传统代表、侨民四海播撒、民族工业发端、近代思想启蒙、改革风气之先等文化要素,将“最初的湾区”展现在世界眼前。

统计数据显示,首届艺术节吸引了海内外超141万人次游客前来。两年来,艺术节还在地持续生长,效应逐步显现,越来越多的艺术家、创作者扎根南海,在这片人文风土中激荡灵感,激活城乡的文化活力。

“水係南海”,在山海之间感知城市气质

自原始石器时代开始,南海便以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丰富的自然资源,成为推动时代进步的重要力量。改革开放以来,南海更始终走在农村改革的前列。一批批农民“洗脚上田”,“敲锣打鼓贺富”的场景屡见不鲜,民营经济如雨后春笋般蓬勃发展。如今,从“三旧”改造到“三块地”改革破题再出发,南海始终秉承着敢闯敢干、敢为人先的勇气与精神,经济实力不断攀升,工业总产值已突破万亿元大关,成为全国重要的制造业基地。

南海这股在温柔中尽显刚毅的气质,与水文化息息相关。这里地处西江、北江下游,坐拥北村、官山等八大水系,1071.82平方公里的土地上,899条河涌交织成网,占佛山河流总数的41%,覆盖全区85%以上的乡村。

九江烟桥村是一个拥有600多年历史的古村落,周边水网交织。/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黄轶彤摄

为消除西江、北江倒灌之患,从宋代开始,历经元、明、清多个朝代,南海民众齐心协力,充分利用地形地势特点,兴建了防洪水堤、堵塞倒流港水口等工程,最终形成了沿江有堤、河涌有围、围内有排灌沟渠的“桑园围”基围灌排工程体系。

与水争地、与江河洪水相抗衡,南海成功地将“水患”转化为“水利”。桑园围这一水利传奇,带动了水产养殖业、经济作物种植业、手工业以及商业的发展,使珠江三角洲成为繁庶之地,开启了社会经济与人口快速发展的历程。可以说,没有桑园围,何来珠三角。

因“水”而兴的南海,将“水係南海”作为本届大地艺术节的主题。这一表述既带有粤语方言的独特韵味,又蕴含着古文风格的雅致,寓意水一直是南海乃至岭南地区社会生态的基石,也是文化心态和奋斗姿态的写照,更是生生不息的发展常态。

本届大地艺术节串联西樵镇、九江镇的10个区域,170多位全球艺术家在271.87 平方公里的大地上创作了超90组艺术作品。南海巧妙地将这些作品地点串联起来,形成5条水陆艺术线路,并推出了“跳村游”观览方式,为游客呈现了一幅以水为源的“水人文、水生态、水交通、水经济、水生活”的立体画卷。

南海推出大地艺术节公交专线,方便游客“跳村游”观览。/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黄轶彤摄

展品中既有首届保留的经典项目,也有新增的亮点内容。例如,西江边的《时间的灯塔》经过焕新,以崭新的面貌迎接八方来客;太平墟的《招牌计划2.0——字游湾区新象》则聚焦于字体设计及其在多领域的运用,展现了湾区文化与现代设计的深度融合;在九江璜矶,《茶之鹭》以当地著名的白鹭为灵感,结合广东的饮茶文化,通过实体与AR技术的巧妙结合,生动展现了一幅白鹭悠闲饮茶的和谐画面……这些作品全面展现了与水共生的南海人如水般的性格,以及他们顺势而为的生存智慧与发展哲学。

以大地为纸,让艺术与乡村和谐共鸣

“刚来到村口,就被各式各样的艺术品包围了,串联起很多小时候的记忆。”这是市民王先生走进烟桥村后,最深刻的印象。

王先生的感慨,正是大地艺术节为乡村带来的变化之一。

艺术家们深入挖掘乡村的自然风光、历史叙事和文化底蕴,创作出了一系列富有地方特色的艺术作品,如以南海蚕丝厂为舞台的《如花蚕宝》、基于桑基鱼塘的《鱼耕小舍——湖边的微美术馆》、结合南海建筑特征的《南海声殿》等。

这些作品不仅仅是单一的艺术品或服务,而是融合了艺术与生态景观的综合性体验,能够激发人们内心深处的共鸣。乡村作为文化与社会形态的重要组成部分,承载着国人丰富的历史记忆、文化理想、家国情怀和个人情感,而大地艺术节正是对这些价值的生动诠释。

以古村落为艺术创作的载体,激发了人们内心深处的共鸣。/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黄轶彤摄

相较于粗放的开发模式,艺术以更加细腻和潜移默化的方式,为乡村注入新的活力。在南海,大地艺术节不仅推动了区域文旅产业的蓬勃发展,更成为了“百千万工程”的重要推手。它促进了南海人文经济学的繁荣,推动了基层治理、城乡美学和干部队伍建设的全面提升。在这一过程中,文旅IP不再仅仅是引流工具,而是成为了南海价值和气质的有机组成部分,让更多人看到了南海“硬汉”形象背后隐藏的“风雅”气质。

例如,艺术节志愿者“鸡蛋花队”就是一道亮丽风景线。这支由本土村民积极参与的志愿服务队伍,从最初的羞涩和不理解,到后来的热情主动参与,甚至邀请游客到家中做客,文化自信得到了显著提升。

又如烟桥古村村口的炮楼的艺术作品《月亮的眼泪》。这件由一片片眼镜片组成的作品,不仅展现了南海地区与水的悠久关系,还是由烟桥村民与艺术制作团队共同创作的结晶。在创作过程中,村民阿姨们热情洋溢,在细微的手工劳作中闲话家常,亲身感受到艺术带来的精神滋养,也见证了乡村文化的传承与发展。

不难看出,大地艺术节期间,当地村民与游客、创作者之间产生了真挚的情感交流。这种交流不仅重建了人与土地的关系,重温了地方记忆,更促进了人与人之间的连接,让乡村重现了往日的活力。

大地艺术节期间,村民热情向游客介绍当地的农产品。/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黄轶彤摄

“以文化艺术带动地域振兴”在这里成为生动的现实。在艺术节的永久举办地西樵镇,太平墟招商与合作咨询服务工作站成功引入了多个文旅项目,如“西江月-高升”精品民宿、风雅颂“疍家文化创新体验”等,不仅吸引了众多创业青年和艺术家在此落户,还为乡村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

以“大地艺术”为方向,南海正持续探索乡村振兴的创新路径,不断为“百千万工程”走深走实增添动力。正如南海区委书记顾耀辉所言,南海坐拥“亿年山川、万年文化、千年水脉、百年工业”,期待藉由大地艺术节这扇明窗,以南海大地为舞台,讲好湾区“沧海桑田”的故事。

统筹/毛蕾

观潮主笔/黄轶彤、刘浩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