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观潮 | 全域土地综合整治如何再转动空间“魔方”?

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

三年,如何重新构建一个区域的价值?对南海区而言,答案应该是土地改革。

作为广东省首个以县域为实施单元的全域土地综合整治省级试点,三年来,南海区举全区之力,通过系统性改革破解土地碎片化难题,统筹生产、生活、生态等三生空间布局。

今年的中央一号文件提出,着力推进乡村建设,统筹县域城乡规划布局,开展以县域为统筹单元、以乡镇为基本实施单元的全域土地综合整治。南粤大地更是先行一步,土地整治已从部分试点延伸到全面推开。从中央到地方,为什么都把全域土地综合整治放在了突出位置?

推进全域土地综合整治,如同在规范规则下有序转动空间“魔方”,对优化国土空间布局、服务乡村全面振兴发挥着重要的支撑服务作用,意义重大。当前,南海的整治成效多次获得国家、省、市荣誉奖项,其经验已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南海模式”,从地方实践上升为省级乃至国家层面的改革样本,为全国县域高质量发展提供了重要参考。

3月18日,广东省全域土地综合整治县域实施单元省级试点(佛山市南海区)成效评估咨询会召开。本次会议采取实地调研+集中开会的形式,邀请国内全域土地综合整治知名专家点评试点成效,点拨新的改革思路,进一步深化试点改革成效。

系统性改革破解土地碎片化

时针拨回到2021年11月,南海区委、区政府在大沥河西打响了全域土地综合整治的“第一枪”,直指国土空间的重塑。自此,南海就以一往无前的奋斗姿态,向土地问题发起进攻,使出“乾坤挪移”的真功夫,在全区范围内推动土地连片集约、腾挪归并。

与以往的“三旧”改造、村级工业园改造不同,南海全域土地综合整治,坚持“规划作主导”,讲究的是全盘布局。其一,南海以国土空间总体规划引导全域土地综合整治项目落地,全力推动农业空间、生态空间、城镇空间、产业空间的“四集中”格局。其二,编制全省首个全域土地综合整治专项规划,合理制定2025年中期目标和2035年远期目标。

规划有了,下一步要考虑的是如何推进。土地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平衡好各方主体的利益成为关键。南海创新性构建起“1+4+4”的全域土地综合整治体系,累计出台80余份创新政策,以灵活工具箱推动土地腾挪归并。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创新,当数在全省首推“三券”(地券、房券、绿券)制度。今年,改革不停步的南海又创新推出金券制度,将“三券”升级为“四券”。“四券”各展神通、联动发力,其中地券解决空间腾挪问题,房券保障发展权问题,绿券解决城市发展与生态保护的平衡问题,金券破解融资难融资贵问题。

这三年激情燃烧的岁月,南海创造了一个个改革传奇。试点期间,全区累计投入资金约760亿元,实施整治项目超1100个,新增耕地超7000亩,腾退低效建设用地并复垦复绿1.35万亩,村级工业园拆除改造2.57万亩、综合整治6.19万亩,整备连片产业用地2.48万亩。

这些成效,生动体现在南海1071平方公里土地的变化之中。笔者盘点发现,这场系统性、全面性的改革,其重中之重一直都是集聚产业用地,为产业发展腾出充足的土地空间。南海以制造业立区,缺少连片的、大规模的产业用地一直是其发展的“拦路虎”。

几个关键数字,可证明南海为解决这个“拦路虎”所付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果。一是连续三年每年供应产业用地超6000亩,其中75%来自存量用地的连片整治,把土地空间真正交到实业家手里。二是划定11个产业集聚区、63个主题产业社区共计38.8万亩,工业用地红线范围由21.60万亩增至28.50万亩。

空间蝶变,带动了产业巨变。2022年以来,全区招商引资连续三年突破千亿大关,“三高四新”现代产业体系加速构建,其中战新项目投资额占比超过68%,开工率超77%,瑞浦能源、星源材质2个百亿战新项目建成投产。

支撑产业发展,不是南海推动这场改革的全部目的。中国式现代化,要求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南海既要提高建设用地的使用效益,又要进一步压缩开发空间,为农用地、永久基本农田、生态用地腾挪位置。

数据显示,三年间,全区新增耕地超7000亩,腾退低效建设用地并复垦复绿约1.35万亩,新建高标准农田1000亩,集约农用地4万亩,建成10个千亩现代农业产业园。

如今,“良田比较集中、村庄布局优化、产业集聚发展、生态健康优美”的图景逐步显现,成为南海三年见成效的生动注脚。

南海经验的突破性与辐射力

“南海在这么短时间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非常了不起。” “我学习南海的经验20年了。” “我在给学生上课的时候,经常拿南海作为例子……”在专家点评环节,专家们对南海的工作表示了肯定。

改革取得了真正的成效,固然是对改革者的肯定。若然改革的经验能得到复制和推广,更是对改革者的二次褒奖。

从专家们的评价可以透视出,南海的土地改革,实现了一系列有突破性、独创性的创新,从而解决了大量现实问题,在政策创新、空间重构、产业发展等方面展现出极强的突破性和辐射力——

政策创新上,南海首创“四券”联动机制,构建了覆盖土地腾挪、权益保障、生态补偿、金融支撑的全链条政策体系,有力推动了自然资源要素流动。得益于此,建立起“政府+村集体+市场”利益共享机制和“参与式规划”,有效激发了基层动力,避免“规划悬空”。

空间重构上,南海通过土地整治实现生产、生活、生态空间的重塑。生产空间实现了从“碎片低效”到“集约高效”,生活空间实现了从“产城割裂”到“融合共享”,生态空间实现了从“末端治理”到“系统修复”。

尤其是生态上,南海从多个角度把控经济社会发展和生态文明建设相互促进,构建“农田—河网—湿地”网络,联动产业升级与文旅开发,实现生态价值转化。如西樵镇的“万亩良田+千亩湿地”项目,正是通过农用地整治释放了生态价值,吸引文旅产业入驻。

在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原副院长白景明看来,南海在土地综合整治方面带来了多方面的启发。首先,其探索体现了超前布局,契合国家经济发展新阶段和“五位一体”的要求。其次,在制度创新上精准发力,针对利益平衡等深层问题,展现出较强的针对性和系统性。最后,注重协调经济发展与社会发展,实现了经济内部的协调性。

善于总结的改革先锋,还从大量具体实践中总结经验,总结提炼出全域土地综合整治“4PMP”南海专属方案,形成了7种可复制、可推广的“南海全域+”模式,为共性问题探索特色解法。

优秀的经验,理应成为示范。在广东工业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李志看来,南海全域土地综合整治试点工作,本质是一场高密度城市化地区的“土地革命”。其经验不仅为粤港澳大湾区提供了“向空间要效益”的实操路径,更为全国同类地区的国土空间治理提供了“市场主导、多方协同、数字赋能”的新思维。

从地方实践到国家样本,南海经验正显示出其强大的辐射力:“三券”制度改革入选中国改革县域典型案例20强;房券、绿券被写入省“百千万工程”政策文件,在全省范围推广应用;首创的永久基本农田储备区的提法被吸收采纳至自然资源部《永久基本农田保护红线管理办法》的征求意见中……

在笔者看来,南海的示范价值在于构建了一套“可复制、可推广、可持续”的治理范式。从“四券联动”激活要素市场,到“工业上楼”重塑产业空间……南海的每一项创新都是对传统土地管理逻辑的突破,为全国提供了从“单点改革”到“系统治理”的转型路径。

这种以空间革命撬动发展质变的经验,正在成为新时代中国县域现代化建设的“方法论”,被复制到全国各地,撬动县域高质量发展的新动能。

南海探索如何再进阶?

    南海深知,这场改革不仅需要“硬核”的政策突破,更需要“智慧”的顶层设计。会上,各位专家分别从各自专业领域出发,结合调研成果和南海实际,为南海全域土地综合整治工作再优化再提升积极建言。

在宏观战略层面,广东省自然资源厅土地开发整治中心主任黄华坤提出,要始终坚持人民至上、共建共享,坚持规划先行、统筹谋划,继统筹好改革创新与目标任务的完成。通过深化“四券联动”机制,用好“百千万工程”专项基金,合理拓宽项目融资渠道,探索和鼓励社会资本、集体经济组织参与全域土地综合整治,完善全域整治与“百千万工程”协同机制,打造城乡融合发展示范标杆。

在制度政策保障层面,自然资源部国土空间生态修复司原司长周远波提出,一方面,要加强政策衔接与协同,积极争取国家、省相关领域的改革与试点资源,增加政策供给,力求释放出政策的最大红利。另一方面,要巩固和深化改革成果,推动综合整治成果与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协同共进,并确保产业规范发展。

从国土空间治理现代化视角,李志提出了三个革新方向:要深化生态价值转化,探索“生态地券”交易,推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关注城乡融合的韧性,在连片开发中预留空间,应对产业迭代和人口结构变化;强化数字国土赋能,依托国土空间基础信息平台,建立整治项目全周期管理系统,提升数字化治理水平。

关于实践经验的范式转化,浙江大学土地与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叶艳妹建议构建“南海经验”理论升华机制。具体包括设立课题,将本次试点建构的制度体系、权属调整和收益分配、权益保障机制等方面取得的良好经验,开展系统梳理、探索、研究和创新,为乡村振兴、产业发展、国土空间布局优化提供示范。

南海的全域土地综合整治,本质上是一场从“土地管理”向“空间治理”跃迁的革命。其经验证明,县域高质量发展需以空间重构为抓手,通过制度创新激活要素、技术赋能提升效能、利益平衡凝聚共识。

面向新的更高要求,南海将常态化、高质量推进全域土地综合整治,推动各类性质土地大腾挪、大置换、大整合,为建设更具人文特质的现代化活力新南海开拓更加广阔、更加优质的空间。

会议全面吹响了2025年南海全域土地综合整治攻坚战冲锋号。在建设用地整理方面,全区将储备土地10000亩,打造连片产业社区20个;农用地整理方面,全区新增耕地2200亩,打造现代农业产业园5个;生态修复方面,腾退并复垦复绿3000亩;村庄综合整治方面,推进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参与项目13个。

试点虽有期限,改革永不止步。这场始于土地的改革,正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县域实践书写新篇章。

观潮主笔/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黎俏婷、刘浩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