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守英:深化农村改革,南海做对了什么,我们期待南海还需要做什么?

南海融媒

8月26日,在南海区深化农村改革专题学习会上,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刘守英的面孔出现在大屏幕上,这位被学界称为“土地制度改革智囊”的学者,为南海的农村改革把脉开方。

“44年前,南海在《人民日报》发表文章,开启改革先声;44年后,南海要继续敢饮头啖汤,为全国农村改革再探新路。”刘守英开门见山,作了题为《南海做对了什么,我们期待南海还需要做什么?》的专题报告,为南海深化农村改革建言献策。

南海区深化农村改革专题学习会现场。

(一)

五条经验:南海改革的“通关密码”

以土地制度改革为突破口,南海以“敢饮头啖汤”精神,用44年时间探索出一条以农民为主体、以乡村为空间的工业化城镇化之路,为破解城乡二元结构提供了宝贵经验,书写了中国农村改革的精彩篇章。

刘守英将南海44年改革经验凝练为五条“通关密码”。

——坚持农民本位。自70年代末农村改革起步,南海就将解决农民生计与吃饭问题作为起点,进而将乡村作为发展空间推动工业化和城镇化。“与其他地方以城市为主的模式不同,南海的工业化和城镇化主要在乡村推动”,刘守英指出,南海的各项制度设计均将农民权益放在首位,使发展利益主要留给农民和农村。不仅本地农民受益,外地人也获得发展机会,形成农民收入大幅增长、集体资产持续壮大的良性局面。至2025年底,南海“亿元村”预计将达56条。

——土地制度改革。从80年代包产到户、集体有偿承包,到90年代集体土地股份制改革,再到“三旧改造”、“三块地”改革和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直至当前全域土地综合整治,南海始终以土地制度创新破解发展难题。特别是集体土地股份制改革,促使农民从分享农地收益转向共享非农化收益,为乡村工业化提供制度空间。而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更实现集体土地与国有土地“同地同权”,为全国改革提供重要经验。

——坚持问题导向。不同阶段改革皆针对特定发展问题:早期解决农民积极性问题,90年代应对非农用地需求,2000年后破解土地细碎化和增值收益分配难题,近年来则聚焦产业升级与高质量发展。南海并未拘泥于单一模式,而是根据实际需求灵活调整政策方案。

——农民中心发展。改革始终坚持以农民为中心的发展目的,从服务农业农村发展,逐步转向服务乡村工业化、城市化、产业升级与城乡融合,不同阶段各有侧重。

——建立现代秩序。南海还注重建立现代秩序,平衡城乡关系、政府与农民利益、本地人与外地人关系,并通过政经分离等制度创新保障乡村稳定。

全域土地综合整治的这一场改革,为南海乡村带来的不只是一栋栋新厂房,更是按照现代化社区标准对乡村进行全方位重塑再造。

(二)

三大成效:城乡共富的“南海样本”

2024年,南海城乡收入比降至1.4,不仅低于全国全省平均水平,也低于浙江杭州、宁波等共富示范区。“这个数字背后,是南海走出的一条城乡共同富裕之路。”刘守英说。

更令人惊喜的是,南海提供了中国式现代化县域城乡融合的样本。在这里,外来人口与本地人和谐共处,集体土地与国有土地共同发展,乡村工业与城市产业共生共融。“南海的城乡融合是全面的融合,包括人口、空间、产业、治理、文化五个维度。”刘守英表示。

制造业位居全国县域第一方阵,GDP突破4000亿元,三产占比首次超过二产,6个镇全部入选全国高质量发展百强镇......南海实现了全域工业化和城镇化。“不是单靠某个区域带动,而是区、镇、村三级协同发展。”刘守英说。

刘守英认为,南海44年改革取得三大显著成效,南海走出了一条城乡共同富裕之路,提供了中国式现代化县域城乡融合的样本,实现了全域工业化和城镇化。

(三)

四条路径:南海深化改革再出发

面对未来,刘守英提出四条深化路径。

构建城乡融合新形态是首要任务。他建议将“区”打造成上联粤港澳都市圈、下接镇村的“腰”,形成区镇村联合体,推动乡村全面振兴——“所有村庄都活起来,五大振兴全面推进”。

推进城乡空间更新势在必行。乡村要重构人地业村系统,城镇要明确城市功能,城区要强化与粤港澳都市圈的连接性。“更新不是大拆大建,而是有机再生。”刘守英强调。

全域高质量发展需要产业升级与数字赋能。“不能腾笼无鸟,要有更好的鸟。”刘守英形象地比喻,传统产业要转型升级,数字经济要赋能实体经济,实现区、镇、村三级高质量发展,农业要成为高附加值产业,提升土地报酬。

深化土地制度改革仍是关键一招。通过农村土地制度改革推动土地连片集约利用,集成式推进集体经济改革,创新强村公司运作机制,构建共建共治共享的基层治理共同体。

“改革永远在路上。”刘守英最后说,南海要继续发扬“敢饮头啖汤”精神,以土地制度改革开辟新天地,为全国农村改革再探新路。

在这场专题学习会上,刘守英展示了学者罕见的务实与激情。他不仅精准概括了南海44年改革经验,更提出了富有前瞻性的建议。作为长期研究土地制度的学者,他深知改革之艰,也更懂改革之要。

南海的改革故事,是中国农村改革的一个缩影。从这里,我们看到了城乡融合发展的另一种可能,一种不以牺牲农村为代价的发展路径。这条路,南海走了44年,还将继续走下去。

文/南海融媒记者 戴欢婷

图/南海融媒记者 黄永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