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1》是密室逃脱?不,这是一场人性与兽性的终极审判 | 柚子态度

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

钥匙转动锁孔,打开的不仅是牢门,更是一扇通向历史真相的大门。

不少人抱着对“血腥实验室”的预期走进《731》的放映厅,却意外地发现,电影并没有大量呈现直观的血腥实验场面。于是,一些失望的声音出现了:有人调侃这是“王子阳(王永章)的大号密室逃脱”,也有人质疑,用近乎喜剧的手法处理如此沉重的历史题材,是否恰当?

这些反应其实可以理解。毕竟在我们固有的认知中,“731”三个字几乎等同于人体实验、极致残忍与触目惊心的罪恶。但这部电影,却选择了另一条叙事路径——它不是在展示实验本身,而是在讲述一个“人与鬼”的故事。

我现在请你想几个问题:既然最终要残忍杀害,为什么日军还要在实验前伪装成解放者?甚至给囚犯放映所谓“日华满亲善”的宣传影片?他们对囚徒“有必要”这样欺骗吗?

因为彻底的恶,往往需要一层虚伪的糖衣。一个谎言,必须用更多谎言来圆。

日军需要的不只是身体健康的“实验材料”,更是精神状态稳定的“数据源”。给予希望,本身就是控制手段的一环。更可怕的是,他们能随时掐灭这缕希望——电影中,男主角每一步行动,包括拿药救人、越狱路线,几乎全在石井四郎的算计之中。那种被完全掌控、无处可逃的窒息感,比直接的血腥场面更令人压抑。

试想一下:你刚被带入一个陌生环境,恐惧无助。但对方不仅没有施暴,反而提供食物、保持秩序,甚至承诺:“保持健康,你就能获得自由”。你日复一日看到有人“离开”,以为他们重获自由。直到某天,你意外发现——所谓的“自由”,就是死亡,而且是那种最折磨、最痛苦的方式,让人求生不能,求死又难的方式去死。那种被欺骗、被戏弄、希望彻底崩塌的感觉,远比直接的疼痛更加残酷。

而这,正是《731》没有依赖大量血腥镜头的原因之一。

它借助牢狱中人们对生命的渴望、对未来的茫然,以及日本人表面文明与实际暴行的强烈反差,折射出被囚禁者的处境与心理状态。它用心理的压迫、希望的虚构与破灭,传递出更深层的绝望。此外,选择平民视角叙事,也与其故事片的定位有关。若真要展现极端残忍和实验细节,恐怕很难超越近乎纪实风格的《黑太阳731》——那已经是另一重意义上的影像证词。

需要大家注意的是,这部电影通过四重意象的巧妙运用:苹果、老鼠、名字与自由,影片勾勒出受害者被欺骗、被摧残、被漠视、直至被彻底剥夺命运的悲剧轨迹。

苹果,原本寓意“平安”,在片中却成为日军伪善的象征。他们以“洁净饮食”为名提供苹果和鸡蛋,实则只是为了维持实验体的健康,确保细菌数据“有效”。这种虚伪的“关怀”,将人性之恶包装得冠冕堂皇。

而老鼠,在人们的印象当中黑老鼠代表着肮脏,病毒惹人讨厌,而白鼠相对于会让人接受一点。而在这部电影当中,两者却正好相反。黑鼠成为了黑暗中渺小却坚韧的生命信号,而白鼠则是传播瘟疫的罪恶载体。

杜存山(王志文饰)在黑老鼠身上系蝴蝶结,借此与对面牢房的女孩小花悄悄传递讯息——那一刻,它不再是害虫,而是绝境中人性的微光,是绝望里的希望纽带。

名字,作为人最基本的身份认同,在731这座特设监狱中被彻底剥夺。每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冷冰冰的编号,意味着作为人的尊严与权利已被完全抹去。电影反复强调“名字”的存在,正是在完成一种历史意义上的正名,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真相的负责。

而自由,成为全片最刺痛人心的反讽。日军不断许诺“用健康换自由”,一句“你自由了”背后,不是释放,而是死亡的通知。它所揭示的,是极端权力对生命从肉体到精神的彻底玩弄。

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

因此,我认为《731》是一部值得肯定的作品。它揭示的不仅是暴行本身,更是暴行如何被系统性地美化、谎言如何被制度性地维护。日军所谓“配合健康检查与防疫研究即可换取自由”的承诺,不仅是对受害者的欺骗,也是对自己的道德麻痹——再残暴的施行者,也需要一块遮羞布。

细菌战本质是种族灭绝的武器,而731部队正是其执行工具之一。电影通过层层谎言揭示的,是他们试图掩盖的侵略与灭绝真相。但历史不会磨灭,731的罪证早已如山,不容否认。

影片最终想传递的,或许正如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结束语所言:“别回头,向前走,出口有光,有人间烟火,有国泰民安。别忘记,来时路,有民族苦难,有国仇家恨。”

我们不能停留于痛苦,但必须记住痛苦。唯有如此,光才有意义,路才不会走错。

文字、视频/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评论员具宣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