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侨之母”何香凝:从“双清楼主”到新中国侨务奠基人

编者按: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在艰苦卓绝、波澜壮阔的抗战历程中,佛山爱国华侨将自身的命运与中国的前途紧密联系起来,为抗战捐款捐物,前赴后继地奔赴战场,甚至流血牺牲,为抗战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
当中国近代革命烽火燃起,谁能以女性之躯凝聚千万侨胞力量?当新中国百废待兴,谁能以七旬高龄守护侨胞权益?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记者专访《佛山华侨华人史》作者、广东工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黄素芳,循着史料还原了被誉为“华侨之母”——祖籍佛山的何香凝女士的传奇人生。
这位集“叛逆闺秀”“革命画家”“侨务先驱”于一身的女性,以“爱侨、护侨、联侨”的一生,写下海外统战和侨务工作新篇章,更创下“三代为侨”的佳话,成为佛山侨胞爱国精神的典型缩影。

从“天足缘”到革命路:侨胞是她的初心后盾
“何香凝与华侨的联结,从反抗封建束缚时便埋下伏笔。”黄素芳介绍,1878年生于香港富商家庭的何香凝,7岁时以藏剪刀反复剪开缠脚布,挣脱礼教桎梏。这双“天足”让她结识归侨子弟廖仲恺——1897年,听闻宣扬“非天足女子不娶”的廖仲恺归国,两人一见如故,婚后同住阁楼共读诗书,何香凝自号“双清楼主”,也通过廖仲恺的华侨亲友圈,读懂了侨胞“离乡万里心系家国”的特质。
▲宋庆龄与何香凝(右一)1939年在香港合影。
1903年随廖仲恺赴日留学后,夫妻俩结识孙中山并投身革命,何香凝成为中国同盟会首位女会员。“革命缺经费,她第一时间想到侨胞。”黄素芳提及《佛山华侨华人史》史料,何香凝与廖仲恺熬夜写信托往美洲、南洋,以“推翻清王朝,侨胞方能挺直腰杆”动员募捐。侨胞响应热烈:不仅寄来钱款,更有人回国参战,黄花岗起义牺牲的华侨烈士中,就有她的旧友;武昌起义前,美洲侨胞寄来的军火,曾藏在她东京住所的地窖。
1929年,因反对蒋介石叛变革命,何香凝辗转东南亚、法国。黄素芳补充:“在东南亚,她带名家画作办展为仲恺农工学院筹款,侨胞从几十公里外赶来帮忙;在巴黎,她卖画维生,每张仅售几元,侨胞却多付钱,帮她筹足两三年生活费。”这份支持,正如何香凝之子廖承志所言:“爱国侨胞是母亲最坚实的后盾。”

“画换捐”守家国:抗战中的侨心联结者
“九一八”事变后,何香凝毅然归国抗日,与侨胞的联结在战火中更紧密。黄素芳回忆:“淞沪抗战爆发后,她在上海组织救护队,侨胞寄来的药品、纱布堆满家,她戴老花镜打包,手指扎破也不停。”同年12月迁居香港后,她在《华商报》发文呼吁抗战,还与宋庆龄联名发布《致海外侨胞书》,号召全球侨胞支援前线。
▲1938年何香凝在香港会见印尼著名侨领房延凌时表达了誓驱日寇,还我山河的决心,于是题字“还我山河”以为纪念。
为让侨胞感受“每份支援都被珍视”,何香凝定下“捐钱赠画”规矩:捐100元送墨梅,捐500元赠雄鹰,捐医疗器械则画《猛虎下山》题“众志成城”。黄素芳提到,1938至1941年间,她接待一批又一批侨胞,每晚作画到凌晨,送出的画作数量连自己都记不清。旅居英国的老侨胞回忆:“一提‘廖夫人’就信服,有人捐彩礼、养老钱,就信她能把钱用在实处。”
▲1935年,何香凝作画义卖捐赠救助伤兵。
这份信任化作抗日力量:南洋侨胞捐的卡车奔忙滇缅公路,美洲侨胞捐的药品送抵八路军医院,非洲侨胞寄来土特产附字条“盼祖国平安”。黄素芳感慨:“她用画笔聚起千万侨心,是佛山侨胞‘共赴国难’精神的生动体现。”

三代传薪火,侨务情结续写新篇
1949年,71岁的何香凝任华侨事务委员会主任委员,开启新中国侨务新篇章。“她坚持侨务工作亲力亲为。”黄素芳介绍,选办公地址时,她亲自乘车选北新桥大院,理由是“加班方便,侨胞办事近”,大院里的老槐树因像香港老家的树被青睐,“想让侨胞有家的感觉”。
此后十年,她成侨胞“贴心人”:每周会议从不缺席,病中也听汇报;侨胞来信“案案有着落”,复杂诉求亲自回信;来访时用广东话拉家常,常留吃家乡菜。黄素芳指出,她的核心贡献是搭建侨务政策框架:推动“一视同仁、适当照顾”总方针,创办华侨农场、补习学校,力主“保护侨汇”护侨胞血汗钱。1950年元旦,她通过广播向海外华侨承诺:“祖国不会忘记你们,新中国是侨胞的家。”
这份“侨务情结”代代相传。“何香凝任华侨事务委员会主任委员时,她的儿子廖承志是副主任委员之一,后接任并成为国务院侨办首任主任;她的孙子廖晖也曾任国务院侨办主任。”黄素芳评价道,“何家三代传承的是‘把侨胞当家人’的初心,与佛山侨胞‘家国同心’传统一脉相承。”
文图 | 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束维
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 中共佛山市委党史研究室 联合出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