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佛山·叹秋色⑤ | 从岭南民俗到国际盛宴 佛山秋色六百年进阶路

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

10月15日,由广东省文化和旅游厅、佛山市人民政府联合主办,佛山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承办,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及五区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协办的“山海同风·悦叹秋色”2025年广东非遗周暨佛山秋色活动精彩启幕。

10月16日,第13届中国国际民间艺术节在佛山启幕。来自五大洲13个国家的艺术团体,以及中国粤港澳台联合艺术团,将与拥有近600年历史的佛山秋色深度联动,用舞蹈、音乐、巡游等多元形式,演绎一场跨越国界的文化对话。

从明代保卫战中诞生的“疑兵”巡游,到明清市井里的“百业狂欢”,再到如今联通国际的文化纽带,佛山秋色为何能突破地域局限,完成从地方民俗到国际盛宴的蜕变?这其中的进阶密码是什么?

忠义:从御敌奇招到城市文化

明正统十四年(1449年)的佛山,正处在由“佛山堡”向“天下名镇”起跳的关键节点。彼时,佛山冶铁业已在岭南声名远扬,铁锅、铁具经由珠江水道远销南洋乃至海外,虽无城墙拱卫,却凭借发达的手工业与商贸富甲一方。

明清佛山镇AI图片。

然而,平静的中秋时节,一场灾难悄然逼近——黄萧养聚众起事,在围攻广州受挫后,将目光投向了佛山这座工商重镇。当时北方“土木堡之变”爆发,明英宗被俘,朝廷陷入混乱,根本无暇南顾,佛山瞬间沦为孤立无援的“孤城”。

面对数万乱军压境,乡中22名德高望重的长者,以祖庙为核心设立临时指挥部,一边组织民众伐竹拆屋取木,在镇域四周构筑起连绵30余里的木栅防线;一边紧急动员众工坊将铁器原料尽数熔铸,赶制火炮与刀枪。

冶铁大户冼灏通带头倾家相助,全堡富户共襄壮举。1万余名子弟兵组成三十五铺分区防守的防线。在半年内,乱军就是进入不了佛山一步。其中由长者梁浚浩构思并领导的奇招,为佛山“转危为安”起到重要作用——

梁浚浩召集全镇各铺的少年,令其用五彩锦帛裁剪成旌旗,将竹竿竹篾制成“刀枪剑戟”等兵器;又挑选一批少年踩上高跷,身着成年人的铠甲服饰,扮作威风凛凛的武士。

这些“少年兵”由手握真刀真枪的若干成年壮丁带队,手持火把导引,在佛山堡的木栅防线巡游。每当入夜,一条条火龙出现在佛山堡四周游弋,从中秋之夜到年底从不中断。为进一步增强威慑效果,人们还抬出祖庙中祭祀用的大铁瓶,架在城门头,疑似大炮。又不时点燃巨型大炮仗(酬神用的佛山大爆),爆鸣之声震动四野。

隔江对峙的黄萧养,误以为城中早有重兵布防,始终不敢贸然渡江进攻。这场持续半年的“佯攻战”,为佛山赢得了宝贵的备战时间,最终在援军抵达前成功守住了家园。

这场保卫战不仅让佛山获得了明廷钦赐的“忠义乡”封号,更让“演扮秋景”这一独特形式得以留存并传承。清代文人李调元在《粤小记》中写道:“每年九月,佛山儿童装扮鼓吹,绕村夜行,名曰秋色,是其遗制。”这段记载印证了“演扮秋景”已从军事伪装转变为民间纪念活动,在清代逐渐演变为固定民俗。

成长:工商基因造就的“百业竞技场”

秋色的诞生,始于1449年那场惊心动魄的佛山保卫战。当年,面对乱军围困,乡绅梁浚浩以“疑兵之计”退敌——组织少年扮作武士,用锦帛制旗、竹篾削兵,夜间巡游造势。战后,百姓为纪念这场“不战而胜”的奇迹,每年中秋前后会举办巡游活动,秋色由此发端。

“早期的秋色只是小规模纪念仪式,真正让它‘长大’的是明清工商业的繁荣。”明清佛山史专家罗一星介绍,明清时期,佛山凭借冶铁、陶瓷、纺织三大支柱产业,跻身“天下四大镇”“天下四聚”,成为南方工商业核心枢纽,“铁锅远销南洋,石湾陶瓷风靡全国,绸缎铺遍布街头,发达的产业为秋色注入了物质基础和创新动力。”

当时的佛山划分为多个铺区,每个铺区都是特色产业集群。“栅下铺是全国冶铁中心,炉火昼夜不熄;石湾街陶艺人云集,‘石湾瓦,甲天下’名不虚传;富民铺聚集绸缎商、会馆林立,商业气息浓厚。”罗一星说,随着行业竞争加剧,秋色逐渐变成铺区展示实力的“竞技场”。

这种“铺区竞赛”有着独特的民间运作模式。“活动全靠自发组织,经费来自商铺乐助和居民捐赠,工匠常自费参与。”罗一星介绍,主办铺会提前贴出告示,明确活动日期与主题;协办铺则标注“狮子随行”“金龙助兴”。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佛山秋色巡游。图由罗一星提供

巡游当日,整条街道化身“手工业成果展”。“栅下铺工匠抬着半人高的雕花‘铁鼎’,龙凤纹路细如发丝,迷你铁炮还能模拟发射声响;石湾艺人呈现彩绘陶塑,釉色透亮得能照见人影;就连柴栏也捐出刻有吉祥图案的火把,用细节彰显财力。”罗一星的描述,让百年前的热闹场景跃然眼前。

“商人掷锦标显豪爽,工匠晒作品赢名声,百姓挤街头看热闹。”罗一星说,各阶层在秋色中都能找到价值认同,全民热情推动秋色不断创新。到清代时,秋色已发展出车色、马色、水色等多样形态。乾隆年间文人陈炎宗在《佛山忠义乡志》中写下“征声选色,角胜争奇,行者如海,立者如山”,正是当时“工商狂欢”的生动写照。

突破:从地域民俗到城市文化名片

到了近现代,佛山“敢为人先”的精神,推动秋色突破地域边界。“民国年间,三水胥江祖庙举办北帝巡游,每次都专程邀请佛山秋色队伍表演。”罗一星回忆,飘色里的“空中美人”、灯色的璀璨光影,让周边百姓看得入迷,这成为秋色跨区域传播的早期尝试。

1977年石湾秋色巡游。 图由杨耀桐提供

新中国成立后,秋色的传承从未中断,始终扎根基层。“1977年石湾举办的秋色活动中,陶瓷工人巧思迸发:用瓷片和瓷汤勺拼出栩栩如生的‘大孔雀’,用无数茶壶串成精致的‘罗伞’,还有陶瓷烧制的‘大花篮’,逼真得能以假乱真。”罗一星说,这种源于民间的创造力,让秋色的群众基础愈发扎实。

2008年,佛山秋色迎来发展关键节点——成功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标志着它从地方民俗升级为国家认可的文化资源。”罗一星说,随着佛山制造业崛起、城市影响力提升,秋色开始加速“破圈”。

近年来,佛山秋色的“国际化步伐”愈发稳健。灯色、舞狮、舞龙等非遗项目多次走出国门,传承人赴东南亚、欧洲展演,飘色的灵动、龙狮的刚劲,让海外观众连连惊叹。同时,佛山主动邀请国外艺术团体参与本土秋色活动,不同文化在碰撞中互鉴,让这一民俗的内涵愈发丰富。

跃升:国际舞台上的“岭南文化使者”

10月16日开幕的第13届中国国际民间艺术节,让佛山秋色的国际化进程迎来高潮。本届艺术节吸引500余人参与,涵盖13个外国艺术团体及粤港澳台联合艺术团,将通过“定点展演+巡游互动”的形式,与秋色深度融合。

艺术节的三大特色:“聚艺五洲,联通国际”“彰显岭南,焕发新韵”“活化非遗,点亮佛山”,正是秋色600年进阶的集中体现。在活动中,外国艺术团队将与本土原创歌舞剧、龙狮汇演、非遗舞蹈联袂献艺:粤剧唱腔与异国乐器共鸣,石湾陶艺元素融入舞台设计,用国际通用的艺术语言讲述岭南故事。

罗一星认为,佛山秋色长盛不衰的秘诀,在于它的发展始终与城市经济同频共振:明清工商业让秋色“活起来”,奠定了物质基础和群众根基;如今的开放型经济让秋色“走出去”,成为文化交流的桥梁,这种与城市发展紧密绑定的特质,正是秋色能突破地域限制、成长为世界民俗盛宴的核心关键。

2025年的10月,这个始于防御智慧、兴于工商繁荣、盛于国际交流的民俗活动,正以全新姿态站上世界舞台,续写着岭南文化走向全球的精彩篇章。

秋祭:乡饮酒礼盆菜“包罗万有”

据了解,佛山祖庙“春秋谕祭”是珠三角最早祭祀真武神的官方祀典,也是大湾区内唯一升格为谕祭的春秋二祭,是明清以来佛山官民互通互动、增强民众幸福感的重要民俗活动,已有近六百年历史。

作为佛山秋色活动重头戏,秋祭将于17日早上举行,乡饮酒礼则在当晚在祖庙开宴,乡饮酒礼盆菜名为“包罗万有”。

往年资料图片。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束维摄

备受关注的是仪式器物创新。今年主办方联合中国陶瓷艺术大师霍然均与其子霍嘉俊创作敬酒碗。敬酒主碗选用经典的“石湾钧红釉”,釉色浓艳温润;最富巧思的设计藏于碗底——一个风格现代的“掂”字,取自粤语中“圆满、顺利”之意,既传递了美好的祝福,也彰显了地域文化特色。而嘉宾用碗则在底部施以斑斓幻彩的釉色,以流光溢彩的视觉效果,艺术化地再现了现代佛山生活的绚丽多彩。

秋祭中的金猪肥羊、各类祭品和全场花果全部由佛山民众提供,如五色饼以及“五谷丰登”等糕点由佛山市皇冠假日酒店敬赠。而乡饮酒礼所呈现的盆菜,主打“佛山味”,发财红烧猪手、扣鹅掌、美极基围虾、酿鲮鱼等岭南食材齐聚,既满足味蕾享受,又暗喻“富足吉祥”的民俗寓意。

好看:重磅活动值得期待

“山海同风·悦叹秋色”2025年广东非遗周暨佛山秋色活动,将于10月15日至10月19日在佛山盛大举行。其中,10月17日更是亮点纷呈,佛山秋色巡游、祖庙秋祭、乡饮酒礼等一系列重磅活动值得期待。

①佛山祖庙秋祭

时间:10月17日上午

地点:佛山祖庙三门前

2025年祖庙秋祭仍以传统礼仪举行,拟邀请海外友人、侨领、港澳乡亲、佛山社会各界代表约500人参加。

②佛山祖庙乡饮酒礼

时间:10月17日晚上

地点:佛山祖庙万福台广场

乡饮酒礼以崇尚社会公德,宣传尊老敬贤、慈善仁爱精神为宗旨,将邀请海外友人、侨领等社会各界代表约500人参加,弘扬传统美德,联络乡情,传承岭南文化。

③佛山秋色巡游

禅城区时间:

10月17日19:30~22:30

路线:佛山祖庙牌坊广场(主会场)出发北行,进入祖庙路—人民路交界(分看台、定点表演1)—莲花路交界(定点表演2)—福贤路交界(定点表演3)—建新路交界(定点表演4)—建新路与天地路交界(定点表演5)—百花广场十字路口(定点表演6)—祖庙南门结束。

今年佛山秋色巡游将组织约55项表演节目、20辆彩车参加巡游。来自五大洲13个国家的艺术团和中国粤港澳台联合艺术团将参加秋色巡游,还有“哪吒”与国产AI机器人将惊艳亮相,AI智能、中华神话、岭南非遗等主题特色节目轮番上演。

策划 | 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何仁军 、范银燕

文 | 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束维

图片除署名外,为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资料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