谊切苔岑④丨杏林世家:岑道生以医行善激励后人

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这座西江、北江两江之畔的千年古镇,文化底蕴深厚,地理禀赋独特,古往今来涌现了众多影响深远的贤达之士。他们在不同历史时期挺身而出,以智慧与担当推动社会进步,其精神特质至今仍是新时代高质量发展的动力源泉。如晚清鸿儒朱次琦“经世致用”的治学理念、明末探花陈子壮“毁家纾难”的家国情怀、清末殷商岑伯铭“乐善好施”的慈善精神等,都穿透时空,给今人或启迪、或激励、或感悟。我们将通过《谊切苔岑》这个专栏,细说岑氏后人对家乡及社会的积极贡献,以创新、进步、慈善、拼搏的优秀品质推动新时代下的高质量发展。

“我的父亲生前热心于万善堂的事业,我们就继承他的遗志。我儿子提议,将祖父的医书捐献给万善堂。”在下西社区一间格局别致的住宅里,岑祥年一边在手机上翻看着父亲的物件,一边精神奕奕地追忆着这位令他尊敬的先人。

岑祥年(左)向记者讲述父亲岑道生的故事

岑祥年兄弟向万善堂捐献父亲的医书

岑祥年的父亲,就是九江镇在解放前后有名的中医师——岑道生先生。

岑道生生于1906年,家就在九江圩附近,早期精研中医,在九江圩白米巷口,也就是现在中国银行的位置,开设了安平太药局。那里也是他超过半个世纪悬壶济世生涯的起点。

1940年,侵华日军在九江街头巡逻,背景中的安平太药局就是岑道生的行医场所(岑祥年供图)

“一楼是父亲帮人看病、执药的场所,每天有不少人慕名前来。”自岑祥年懂事起,他就有这样的记忆,而且记忆犹新。年少时候,他听得最多的,是病人或其家属对父亲的感激、邻里的赞叹。“父亲这一生,似乎就是为行医而生的。”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的身影总是与书卷紧密相连。“空闲时,他几乎都‘泡’在医书里。”岑道生对中医典籍的痴迷,是其医者生涯中一个极为鲜明的特点。他收藏的医书,多是艰深古奥的文言文石印本,在旁人看来或许枯燥,于他却是无尽的宝藏。

岑道生

“我总记得他戴着眼镜,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写、校注、研读。”那一笔一划的抄录,不仅是知识的积累,更是一种精神的传承与对医学极致的敬畏。这些印本、书籍,由岑祥年、岑辉年兄弟捐赠,现已保存在九江万善堂内,泛黄的纸页间沉淀着岑道生仁心济世的故事。

岑道生的医书和证书,现收藏在九江万善堂

早在日本侵华的烽火燃及华南之前,岑道生就已凭借精湛的医术在乡里间树立了口碑。他并非“民间大夫”,而是民国时期少数持有正式行医执照的医生,解放后又经中央人民政府卫生部颁发《中医师证书》,《南海市九江镇志》记载的经南海县审核准予开业的13名中医生之一,并加入九江医事人员救护队。

岑祥年说,虽然当时交通条件艰苦,但父亲经常会抽出时间,背起药箱,乘船渡江,前往当时医疗条件落后的海寿岛,或是走到沙口一带,穿街过巷,为那里的贫苦百姓看病、义诊。“一去就是一整天,而且在那里,父亲看病,大多都是免费的。”舟车劳顿,风雨无阻。

岑道生除了经营自家的太药局,还怀有一颗范围更广泛的公益心。他成为入席万善堂义务坐诊的中医,他长期以医行善,也成为万善堂济世救民的重要组成部分。

从青丝到白发,行医直至96岁高龄去世。“90多岁,依然有人前来上门找他看病。”岑祥年回忆道,父亲晚年依然精神矍铄,坚持为上门求诊的人把脉开方,从不拒绝。“对他来说,能为病人治病,就是最大的价值。”

谈及父亲对自己的影响,岑祥年神情不禁流露出对父亲的敬仰。

“父亲性格非常坚毅,他对我们子女的教育要求很高,最常强调的就是‘多读书’。”这简单的三个字,如同烙印,深刻影响了岑祥年和兄弟姐妹的人生价值观和为人处世之道。

“父亲意志很顽强,八九十岁还坚持锻炼。”那时,他们一家还住在船栏街,岑道生每个清晨都会去九江中学后面的奇山登山。“他年纪那么大了,还天天坚持,当时学校的老师看到了都觉得惊讶,当中更有不少人向他讨教养生的秘诀。他的这份坚持后来也影响到了九中的老师,他们也跟着坚持锻炼。”

说着,岑祥年离开座位,走到空地上,盘腿打坐,全套动作流畅麻利。他说,小时候经常见到父亲这样打坐,长大后,父亲也教会了他。直到现在,80岁了,他仍然坚持着父亲教他的这一健旺身体的好习惯。

如今的白米巷口依旧人来人往,而那位慈眉善目、青衫布鞋的老医者已然化作历史的记忆。然而,他留下的,不仅仅是载入方志的名字,更是一段在九江镇口耳相传的医学佳话,一种“但愿人皆健,何妨我独劳”的仁医风骨。岑道生,用他近一个世纪的坚守,将“医者仁心”四个大字,深深地刻印在了这片他深爱着的桑梓之地。

文/图 南海融媒记者 霍勇文 周啟明 黄国威

通讯员/卢国玲